经授意过他,为了抗衡萧元彻,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可以联络外援,甚至可以许以重利。但朕绝没有让他去勾结异族!去资敌叛国!这完全是两回事!”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可如今,事已至此。若孔鹤臣不死,若他将来到御前对质,咬死是朕授意他‘不择手段’、‘联络外援’,朕该如何自处?”
“朕那些话,便成了他叛国的依据!届时,朕如何自圆其说!所以,他必须死!必须由苏凌这个‘外人’,在‘查清’他叛国罪行后,‘依法’处决他!”
“只有这样,朕才能与这些肮脏事彻底切割!朕的授意,才会变成他孔鹤臣曲解圣意、擅自行事的罪证!朕才能永远摆脱这个隐患!”
刘端说完这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理由,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地靠了回去,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紫瑗阁内,一片死寂。只有宫灯静静燃烧,将天子那疲惫而冷酷的侧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何映久久无言,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
天子对孔鹤臣的杀心,并非一时激愤,而是经过层层算计、权衡利弊后的必然选择。
从权势威胁到架空皇权,从借刀杀人的政治算计到消除隐患的灭口必要,再到切割叛国罪行的自保需求
五大理由,环环相扣,将孔鹤臣死死钉在了必死的十字架上,再无半分生机。
而苏凌,便是天子选中的,那把最锋利、也最“合适”的执刑之刀。
半晌,何映才缓缓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彻底的臣服。
“圣上运筹帷幄,深谋远虑,算无遗策。孔鹤臣确已百死莫赎。苏凌亦是最佳人选。奴才唯有叹服。”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柔弱、备受掣肘的天子,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算计之深远,远超他以往的认知。
这深宫,这龙椅,早已将当年那个还需要他保护的少年,淬炼成了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利用一切、牺牲一切的真正帝王。
何映垂首侍立,强迫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帝王心术中挣脱出来,将思绪拉回那桩引发今夜所有风暴的根源——四年前的京畿道赈灾案。
此事牵连甚广,更是孔丁二人通敌叛国的铁证,亦是天子杀心的直接导火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将姿态放得更低,声音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