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水墨画卷,被无形的雨水浸润,墨色从纸张纹路中一点一点洇开、褪去、消融。
最终,连一缕烟尘都未曾留下。
只有他站立之处,虚空中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细如发丝的明黄光泽。
那光泽一闪即逝。
快得如同错觉。
但所有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在那一闪的刹那,感到了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那死寂如此浓稠,浓稠到如同黑渊裂谷深处那万载不化的阴寒,将百万修士连同他们的呼吸、心跳、法力运转,一并冻结。
转轮真人握着竹简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
他那双幽绿鬼火般的眸子,此刻剧烈闪烁。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齐运擡手。
他看见了齐运挥袖。
他甚至看见了那道一闪即逝的明黄光泽,是如何跨越万丈虚空,在亿万分之一刹那,落在他那位师侄的眉心。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整个过程。
但一他拦不住。
他以大真人巅峰的修为,以黄泉阴府代掌教的位格,以万载传承秘法催动的神念—
竟连「出手拦截」这个念头,都来不及成形。
待他意识回笼时。
那师侄,已化作飞灰。
而齐运那只手,已然收回大氅之下。
动作从容,神态平静。
仿佛方才挥去的,不是一位筑基中期的真人,不是黄泉阴府嫡系真传。
只是一粒落在他袖口的尘埃。
东侧黑岩高地。
三思真人依旧是那副低眉浅笑的模样。
但他腰悬那枚成色普通的白玉佩,此刻正以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频率,轻轻震颤。
那是剑鸣。
是这柄被他压制了百余年、几乎已忘记如何出鞘的古剑之鸣。
三思真人垂眸。
他那只一直拢于袖中的右手,拇指轻轻按住了剑柄。
按得很稳。
稳到无人察觉。
但他自己知道。
掌心,已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南侧玄黑石台。
九梨娘娘支颐的手,不知何时已放了下来。
她那双慵懒含光的凤眸,此刻半眯着,视线越过万丈虚空,落在断崖之巅那道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