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身之上,那条龙首最为昂然的神龙感应到他的靠近,龙目之中光华微微一闪,游动的幅度也大了几分,仿佛是在向他致意。
鼎身底部那幅社稷图中,恰好映照出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城池正门大开,万民夹道,似在迎候什么。
齐运擡手,掌心轻轻复上鼎身。
混元彩意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温润的泉水,无声无息地渗入鼎身深处。
那彩意所过之处,鼎身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流转的玄黄之气,骤然变得活泼起来,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山河鼎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极轻、极低、却带着几分舒畅意味的嗡鸣。
那嗡鸣声不大,却引得整座庭院的气流都为之一荡,枯树枝头几片残存的黄叶簌簌落下,在半空中打着旋儿,久久不肯落地。
「你十四哥当年,是如何被封印的?」齐运忽然问道,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鼎中那正在缓慢苏醒的灵性。
蔡珅脸上的神色僵了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才涩声道:「我————不太清楚。」
「那年盛唐崩毁,二十四帝兵四散各方,各自逃命。
我运气好,一路遁入西北荒芜之地,躲过了追索。
十四哥————我只知道它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场伏妖大劫的战场。」
「后来呢?」齐运问。
「后来————」蔡珅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后来就再没有它的消息了。
直到你在那碑林里找到它。」
齐运沉默了片刻,收回覆在鼎身上的手,转过身,看向蔡坤。
暮色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庭院尽头那堵斑驳的土墙之上。
「百余位真君,联手封印一件帝兵。」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这不合常理。」
蔡珅一愣:「不合常理?」
「帝兵虽强,终究是器。」齐运缓步走回枯树下,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负手立于树前,仰头望着那纵横交错的枯枝,「百余位真君联手,莫说封印一件帝兵,将其彻底打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蔡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是啊,百余位真君,何须如此?
那些封印彼此勾连、相互嵌套,每一道都精妙到了极致,绝非仓促可为。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