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走到玄关的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深卡其色的秋季风衣,穿在身上,又从边柜上拿起了车钥匙。
陈拙也走到玄关,没有拿书,只有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他单肩背上。
门后的挂钩上挂着一把折叠伞,陈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虽然没下雨,但他还是顺手把伞取了下来,塞进背包侧面的网兜里。
皮埃尔把车钥匙装进口袋,站在门边等他。
“哈佛那帮人帮我们把外围的杂草除完了。”
陈拙低着头,一边拉紧左脚的鞋带,一边开口说话。
语气很随意,就像是在说明天早上要吃什么一样。
“剩下的中心区域,我们得自己动手了。”
皮埃尔点点头。
“昨天下午的推导,卡在整体循环的边界问题上了。”
皮埃尔看着陈拙的后脑勺。
“中间的奇点太多,结构一直找不准平衡,一往里套数据,边缘就容易崩溃。”
陈拙踩进右脚的鞋子里。
他继续低头系鞋带。
“我早上跑步的时候,在拿骚街后面的巷子里遇到个人。”
陈拙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皮埃尔没有打断他。
“他正在往车上搬纸箱,纸箱放在潮湿的地上,底盘吸水变软了。”
陈拙把右脚的鞋带绕了一个圈。
“他把几罐很重的黄豆罐头,直接往纸箱的正中间塞。”
“然后呢?”
“箱子底破了,罐头全砸地上了。”
陈拙把右脚的鞋带拉紧,打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
他从换鞋凳上站了起来。
转过身,看着皮埃尔。
“中间的结构受了潮,变得很脆弱,这个时候把压力集中在中心,箱子肯定会散架。”
陈拙用手在半空中简单地比划了一个长方形。
“所以我帮他重新装了一次,我把那些重的铁罐头,全部分散开,贴着纸箱的四个角固定死。”
他在空中点了四个点。
“四个角是硬结构,有支撑,把重量压在边界上,然后把轻的面包和面粉塞在中间,这样,箱子就稳住了。”
玄关里安静了一下。
没有汽车的鸣笛声,也没有厨房里的流水声。
陈拙放下手,看着面前的老人。
“老师,我们的模型也受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