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
肉好像稍微有点老了,陈拙慢慢嚼着,咽了下去,又切了一块。
皮埃尔用叉子卷起一团通心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加红酱的通心粉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面粉的生味和黑胡椒的辛辣。
他嚼得很慢,咽下去后,把叉子搁在了盘子边上。
他伸手进外套口袋,摸了摸,掏出几张折叠着的打印纸。
纸的边缘有些卷边,显然在口袋里塞了有一会儿了。
陈拙在切第二块肉,余光看到了皮埃尔掏出来的纸。
他没停下刀叉,只是把咀嚼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昨晚半夜收到的邮件。”
皮埃尔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落在那几张纸上。
陈拙擡起头,咽下嘴里的土豆泥,看着皮埃尔。
“让&183;保罗发来的。”皮埃尔说。
陈拙拿叉子的手没动。
他对这个名字很熟。
巴黎那边做代数几何的老辈子,一辈子都在研究流形和代数簇,是个固执的传统派。
“因为哈佛发在arxiv上的那篇文章?”
陈拙问,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的汤咸不咸。
“算是吧。”
皮埃尔把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用手指抹平上面的折痕。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了。
隔壁桌坐下几个本科生,正大声聊着周末要去纽约看球赛的事,餐盘碰撞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皮埃尔的声音就夹在这些杂音里。
“哈佛那几个人动作挺快。”
皮埃尔靠着椅背,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让&183;保罗信里提了那篇文章,不过,他们对哈佛弄出来的那个结果,其实没多大兴趣。”
陈拙叉起一朵西蓝花,放进嘴里,西蓝花煮得有点过头了,软趴趴的。
“让&183;保罗的脾气,你大概听过。”
皮埃尔看了陈拙一眼,摇了摇头。
“他们那一帮人,脑子里有套自己的规矩,代数几何对他们来说,必须是连续的,是顺理成章的,得像树上长出来的果子那样自然。”
皮埃尔低头,看着铺在桌上的纸,从中段开始扫,他没戴老花镜,眯着眼睛。
“巴黎那边开了个会。”
皮埃尔一边看,一边把邮件里的内容转化成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