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瞄了一眼那个衍生猜想,那还真就是个体力活。”
陈拙把纸杯放下,靠在椅子上。
“里面全是非常繁琐的基础运算,如果不解决它,我们在推进主线的时候,还得抽时间去算这些边角料。”
陈拙看着桌子上的那叠纸。
“现在有人愿意熬到凌晨四点,免费帮我们把路边的这些碎石头都清理干净了,还顺便验证了这套工具在代数几何领域的稳定性。”
他看向皮埃尔,笑了笑。
“他们拿这篇论文去换哈佛的教职,我们省下了几个月的枯燥计算时间,挺好的买卖。”
皮埃尔看着陈拙平静的脸。
他看了大概有几秒钟。然后,老头子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个懒鬼。”
皮埃尔骂了一句。
陈拙没有反驳,他低头继续吃盘子里剩下的煎蛋。
玛蒂尔达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旁边中岛上的水渍。
“不过,他们赶时间赶得有点急。”
皮埃尔伸手翻开那叠纸的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公式。
陈拙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看这里。”
皮埃尔的手指点在一个积分符号上。
“为了赶在别人前面上传预印本,他们在这里做了一个非常粗糙的近似处理,虽然结果没问题,但过程太生硬了。”
陈拙扫了一眼。
“如果再给他们一周时间,他们肯定能把这里处理得更平滑。”陈拙说。
“但他们不敢等。”
皮埃尔把纸页合上。
“学术界就是这样,晚一天,这篇论文的名字可能就换成麻省理工或者斯坦福的那帮人了。”
“可以理解。”
陈拙拿起最后半片吐司。
一顿早饭吃得并不慢。
十几分钟后,陈拙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干净了,马克杯里的牛奶也见了底。
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空盘子和杯子摞在一起,连带着皮埃尔面前那个空掉的茶杯,一起端到了厨房的水槽里。
玛蒂尔达顺手拧开水龙头。
“去忙吧,我来洗就好。”玛蒂尔达说。
“谢谢师母。”
陈拙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擦干手上溅到的水滴。
他走回餐厅,皮埃尔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