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养好了豆子,现在味道正合适。”
陈拙把手揣进口袋里,把那两张二十美元的纸币拿出来。
陈拙往吧的左侧退了半步,把正面的收银位置让给后面排队的人。
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安静地站在那儿等待。
等待的间隙,他的视线越过吧前走动的人群,落在了咖啡馆里采光最好的那片区域。
那是靠着落地窗的一排圆桌。
店里的声音很杂,但那个角落里传来的说话声,依然清晰地透过各种各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靠窗的第二张圆桌旁,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背对着窗户,身上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看起来质地极其柔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边。
男人的语速很快,英语发音很流利,但咬字的时候带着一点明显的俄国口音,尤其是遇到弹舌音的时候。
“你们看到的只是终端的账单,那是最末流的东西。”
男人靠在椅背上,右手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很大的弧线。
“在天然气管线没有铺设过去之前,所有的市场定价模型都是空谈,等到了冬天,柏林开始降温,乌连戈伊的阀门稍微调小一点,伦敦交易所的数字就会直接跳水。”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这就是杠杆,管道不是用来输气的,管道就是杠杆本身。”
桌子中间放着三杯拿铁。
杯子里的奶泡已经因为长时间放置而塌陷了下去,在杯壁上留下一圈难看的奶渍,没有人去动那些咖啡。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个年纪相仿的学生,穿着常春藤联盟常见的套头衫和休闲西装。
他们听得很专注,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下意识地在餐巾纸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
男人的肢体语言充满了一种天然的扩张性。
他说话的时候,手臂的挥舞范围很大,身体时而前倾,时而靠后,仿佛这张直径不到一米的圆桌,就是他用来发号施令的办公桌。
陈拙靠在吧边缘,静静地看着。
他对那些宏观的经济概念基本上一知半解,顶多是从新闻上听到过一些,除此之外就是上辈子扔进了股市里交学费的钱了。
在同一片靠窗区域的边缘,一张刚刚翻的空桌旁,站着另一个年轻人。
这个人穿着一件夹克。
夹克的颜色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遮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