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风中互相打着招呼,被哈佛的几个行政接待人员分别引导着,走向不同的商务车。
第二辆福特商务车的驾驶座车门开着,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轻人正站在车头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只有三个名字的单车人员分配名单,正迎着风,看着走下舷梯的人群。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撑开的黑色长柄伞,脚尖在路面上轻轻点着,似乎是在靠轻微的动作驱赶寒意。
看到舷梯上走下来的人,年轻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迎着风快步走了过来。
“阿瑟教授。”
年轻人走到近前,先是对着走在最前面的阿瑟伸出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恭敬。
“你是哈佛数学系的?”
阿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是的,我是丹尼尔,今年博三。”
年轻人点点头,自我介绍了一句。
“系里派我来接普林斯顿的各位。”
阿瑟松开手,往旁边让了半步。
丹尼尔的视线自然地移向了跟在后面的皮埃尔。
“皮埃尔教授,您好,一路上辛苦了。”
丹尼尔的腰微微弯下了一个弧度,双手握住了皮埃尔伸出来的手,面对这位代数几何领域的泰斗,他的动作显得尤为拘谨。
“谢谢你来接我们,丹尼尔。”
皮埃尔温和地点了点头。
松开手后,丹尼尔的目光越过皮埃尔的肩膀,看向了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按照他手里那份专属的接机名单,这辆车的最后一位乘客,叫陈拙。
丹尼尔的视线落在陈拙的身上。
深灰色的防风夹克,普通的运动鞋,单肩背着一个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双肩包,额头前的头发被波士顿的海风吹得有些乱。
这是一个长相干净,气质温和的亚裔少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只是一个还在上中学,也许是趁着周末跟着长辈出来旅行的孩子。
但是,丹尼尔非常清楚那份名单上第三个人的名字。
他在哈佛的内部邮件里看过那个名字无数次,也在导师的黑板上看到过那个名字对应的那些复杂矩阵和同调群推导。
那是几个月前,一举击碎了霍奇猜想挠部分高维壁垒的破局者。
那是整个代数几何界今年最绕不开的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