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蹭的,边缘已经开始愈合了。
他盯着树皮看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斯普劳特从鼻子里哼出来一声笑。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拍了好几下,拍不干净,索性不管了。
“很多巫师以为自然魔法就是让植物听话。”
她看着打人柳,目光和下午在康沃尔时一样温柔,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像在跟树说话,又像在跟他说话。
“你给它东西,它记着,它会用它自己的方式回馈你,不会马上,也不会按你想的来,但它会。”雷古勒斯也站起来,手指在袍子侧面蹭了蹭。
他在琢磨教授的话。
他之前用自然魔法,方式一直是单向的,提取,复刻,灌注,引导。
曼德拉草被他抽干了二十株,打人柳被他抽到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给巴鲁克嫁接的时候,自然魔力当缓冲垫,研究魔法植物的时候,自然魔力当工具。
好用,十分好用。
但说到底,自然魔力在他这里,从来都是拿来用的,用来获取别的东西。
抽出来的魔力变成了裂解咒,变成了崩解咒,变成了巴鲁克身上的火焰亲和模块。
至于自然魔力本身,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过渡,一个手段,一个用完就放下的中间环节。
但教授说的,在使用之外,还有交换。
他给出去的魔力,树记住了,然后用它长出了新的东西,他拿走的那些,树也记着,只是树不会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
巴鲁克正盯着打人柳,八只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螯肢半张着,前面两条腿擡起来往树的方向够了够,够不着,又放下了。
它在看树。
雷古勒斯盯着巴鲁克背甲上火蜥蜴嫁接留下的暗红色纹路。
他在嫁接的时候,用自然魔力做缓冲垫,维持新模块和宿主系统的平衡。
那些自然魔力在巴鲁克体内待了这么久,按教授说的,植物会记住被给予的魔力,然后用它长出新的结构。
巴鲁克也在记吗?
火蜥蜴模块是外力塞进去的,靠自然魔力粘合才没被排斥。
但如果自然魔力本身也能在宿主系统里留下痕迹,那嫁接就不仅仅是塞一个外来模块,而是宿主和外来模块之间有了一个翻译。
一个能让两边互相理解的东西。
他收住这个念头,没往下深挖,巴鲁克的事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