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问一句。
我家小子今年十四了,读了几年书,先生说他在经义上没有天分,怕是考不上科举。
可这孩子打小就喜欢捣鼓那些机关玩意儿,拆了我的算盘自己重新装,比我原来那个还好用。要是那个实学科真的开了,我家小子是不是也能有个出路?”
那学生一愣,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中年汉子见他沉默,也不追问,笑了笑,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那学生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一叠传单,却忽然觉得这些纸有些烫手。
城南,一座不起眼的小茶寮里,几个穿着半旧斓衫的读书人围坐一桌。他们没有参与街上的喧嚣,只是默默地喝着茶,偶尔交换几句低语。
“陈兄,你怎么看?”
被称作陈兄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瘫,眉宇间带着几分郁郁不得志的愁色。他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
“怎么看?坐着看。”
“你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陈姓士子指了指窗外:
“你没看见吗?街上那些喊得最大声的,都是家里有底子、不怕考不上的。像你我这样考了七八年还是个童生的,喊什么?喊断了这条路,然后继续回去啃那几篇经义,啃到头发白了也啃不出个功名来?”同桌的几人沉默下来。
陈姓士子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浮沉的茶梗,低声道:
“我家里还有三十亩薄田,去年收成不好,差点断了粮。我若是学了那些算学、农学,就算做不了官,回乡里帮乡亲们算算账、规划一下沟渠,也不至于白吃这么多年饭。”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这话我只在这儿说。那个实学科……我其实是盼着它能成的。”
同桌几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利益所向,他们这些人,虽然十分努力读书,可也知道自己在科举上毫无建树。实学虽然未必是他们所擅长的,可那是一条没有走过的路。
万一走成了呢?
许多读书人自己也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给吓了一跳。
汴河边上,一艘货船正在卸货。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臂上青筋虬结。他一边指挥搬运,一边和岸边一个相熟的商户闲聊。
“听说了吗?朝廷要开实学科,学算学、学水利、学农桑的都能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