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
赢了,他吴晔就能改变华夏未来对知识认知的体系,从而将华夏引导到一个更健康的进化道路上。输了,他对于大宋的改造,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面对吴晔诚实的回答,李纲却沉默了。
李纲长久的沉默,并未让吴晔感到意外。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的分量一那不是一句简单的政见表态,而是一个正在被撬动的时代的基石。李纲的想法,毫无疑问已经走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的前列。
可是他本质上,依然是一个读书人,是一个士大夫。
他享受过科举给他带来的好处,他自己就处在这个阶级里。
能够挣脱阶级利益的束缚,主动从家国的角度去思索这件事的意义,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可要是让他积极拥护,或者承认这套制度并不完美,需要改变。
哪怕他是李纲,也只能沉默以对。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透了这间静室凝滞的空气。李纲终于擡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吴晔,仿佛在看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先生方才所言……”李纲斟酌着字句,声音低沉而缓慢,“是说,伎术官之设,其意不在官,而在天下读书人之心?”
吴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全是。官位是饵,心才是鱼。我要钓的,是这天下人对于“知识’二字的认知。”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毛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字一一个是“道”,一个是“器”。
“李兄可知道,自秦汉以来,天下读书人言必称“道’,而鄙“器’。圣人之道在六经,在仁义,在天理人伦,这固然没有错。可问题是,当所有人都在谈“道’的时候,谁来制“器’?”
吴晔的问题,犹如一把更加锋利的剑,划破李纲心头的黑暗。
他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道与术,或者道与器的比喻,他们听过很多次。
但每次一说器道,大家就极度推崇。
却将器贬入尘埃,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