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学校停了课,棒梗天天在外面游荡,不是跟人打架就是去厂里捡废铁。这孩子已经管不住了——秦淮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跟他说一遍“别出去惹事”,但他从来不听,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子不知从哪蹭来的脏东西,眼睛里闪着一种让她害怕的光。那种光她见过,在贾东旭年轻的时候。那是一种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怕的光。而她知道,这种人往往最后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不能再等了,棒梗更不能再等了。
七月二十日,距离棒梗辍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天上午,秦淮茹在食堂里把中午要用的菜都择好洗好码在案板上,跟刘岚打了个招呼,脱下围裙洗了把脸,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小镜子整了整头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食堂的后门,往厂部办公楼走去。
劳资科在二楼最东头那间。
她走过那条她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走廊——她来厂里报到的时候走过,申请转正的时候走过,领抚恤金的时候走过——每一次走在这条走廊里,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里,今天也不例外。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和旧纸张的霉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照得水泥地面泛着一层惨白的光。劳资科的门虚掩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秦淮茹站在门口,等里面的说话声停了才抬手敲了三下门。
“请进。”
推开门,吴倩正坐在桌前批文件,看见是秦淮茹,连忙放下笔站起来:“秦姐,你怎么来了?食堂那边不忙吗?”
“吴科长,我有点事想跟您说。”秦淮茹在吴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吴倩看着她的坐姿,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在劳资科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这种坐姿意味着什么了,这是来求人的,而且求的是一件她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办成的事。
“秦姐,有什么事你直说。”吴倩把笔搁在桌上,给她倒了杯水。
秦淮茹接过水杯,但没有喝,只是焐在手心里,像是在从那点温度里汲取什么力量。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吴科长,上次我跟您提过的事——关于棒梗顶他爹班的事,学校现在停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课,棒梗拿成绩也不行,年纪又不够进厂,我就是想问问,贾东旭是因公殉职的,厂里当初说过要照顾家属,这个……这个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不按正式工算,先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