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敏感。”沈莫北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沉,“人事权越敏感,越要规范,严世铎为什么能在轧钢厂安插人手?就是因为人事任免的程序不够透明,漏洞太多,给了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我搞这个制度,不是要搞什么‘独立王国’,是要用制度堵住漏洞——让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有据可查,让每一个被提拔的人都经得起检验。这样一来,如果有人想往轧钢厂里塞私货,就绕不过这三道关。”
王刚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跟着沈莫北这么多年,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部署具体任务的语气,不是应对突发情况的语气,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在为未来做长远打算的语气。这种语气里有一种很重的分量,重到让人觉得他在说的不是人事制度,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
“我明白了。”王刚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今天就去轧钢厂,让杜处把档案整理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沈莫北,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沈局,您放心,我跟您走到头。”
门关上了,沈莫北坐在桌前,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豆汁又喝了一口,凉豆汁有一股微微的酸涩味,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洒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声,节奏明快而有力,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着。
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治安管理局副局长的职责范围,但他不做,就没有人会做——或者说,没有人会从这个角度去做,别人看到的是一场已经结束的战斗,一个已经倒台的严世铎,一个恢复了平静的轧钢厂,但他看到的是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段平静时光,是必须在风暴到来之前抓紧做好的每一件事,在风暴来临之前,他必须把身边能守住的人全部安排好。
下午,他没有在办公室待着,而是骑上车去了轧钢厂。
十一月底的北风刮得紧,他把棉大衣的领子竖起来,弓着腰蹬了一个多小时,到厂门口的时候冻得手指都有些僵了,门卫看见他愣了一下,连忙从值班室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
“沈局,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骑车来了?部里不是有车吗?”
“骑车自在。”沈莫北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拍了拍值班保卫的肩膀,“老张,最近厂里怎么样?”
“挺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