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选了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木板硬而凉,她却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坐在这里的年轻人们,身体里那份急于喷薄的热情。
「小雨,你快来看这个!」好友张晓梦在斜对面的手稿展柜前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立刻被玻璃下那页泛黄脆弱的纸页吸引了。
这是茅盾先生《子夜》的手稿。
虽然林小雨没看过《子夜》这篇小说,以她的年纪,更是无法理解茅盾先生小说的内容,但这份手稿字迹清秀工整,旁边布满细细密密的修改符号,增补的句子写在页边,用线条引回原位,字里行间,仿佛能看见一种文学的伟大。
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此稿历经战火,辗转多地,终得保存。
「看这个!」王浩指着另一边的展柜。
旁边并排陈列着老舍《四世同堂》的手稿,和一方他常用的砚台。
砚已旧,墨痕渗入石肌。
林小雨俯身细看,几乎要把脸贴到玻璃上。
稿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工整中带着急切。
她突然想起语文课上李老师念过的段落—「北平的秋天,天那么高,那么蓝
「」
「同学们注意时间。」李老师看了看手表,「我们十点半在庭院集合,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
人群渐渐散开,林小雨却还留在手稿展区,她在一份巴金《家》的手稿前站了很久。
书页已经黄脆,封面上的两个字却依然醒目:激流。
「有兴趣?」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雨转头,看见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穿着朴素中山装的长者。
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清明。
「我看过巴金爷爷这篇小说。」林小雨说,「原来就是这样写出来的,像我们写作文一样。」
长者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你说得对,但你可要看仔细了,这上面每一张纸都留著作家握笔时的力度,每一次涂改都是思考的痕迹。」
他走近展柜,指着巴金的手稿:「你看这里,这句话改了三次,巴金先生后来回忆说,那一夜他辗转反侧,总觉得没写出心中那份挣扎。」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林小雨好奇。
「因为我认识巴金先生啊。」
长者语气平静,「他创办这个文学馆时说过,要建一个文学的仓库」,把时代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