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感受过了。
感受到那迎面而来的血腥气息,那肉眼可见的绝望,痛苦,扭曲,以及邪恶。
他在过去也会遇到类似的城市,也会看见这样的场景,甚至要比眼前所展露的这一切都要更加残酷。然而过去的他,并不会对此有多少动容。
因为他会直接降下天火。
他会将所有被他判定为邪恶的事物直接烧死,将所有被他认为无辜的人尽数复活。记忆可以修剪,物质可以重塑。就连时间和空间本身,都能够随他的心愿而轻易地裁剪并且调整修饰。而既然一切都可以变得“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那又为何要过多地将感情调动?
但现在……
“我感觉回到了“咒’的时期,回到了那个叫做李若男的女人被我击倒,投入炼狱之中的那个时候。而那个时候,我对那个因为一己之私便将数千万人拖入地狱的女人,是如此的痛恨并且憎恶。”不在乎悲剧,因为悲剧可以弥补。
而既然悲剧可以弥补,那对于造就了悲剧的邪恶便也不会怎么关注一一只需抹除,而非施加憎恨。因为垃圾只需要扔入垃圾桶中。
但现在,粪坑里没有垃圾桶。
“咚一’马蹄铁踏上石板时,发出的声音在此刻格外具备穿透效用。明明整座城市都被喧闹,不安,恐惧,狂热所充斥。但在此刻,全城的人都可以清晰地听见这一声响动。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出现在城门口的异界来客。
所有人的眼中,都呈现出了司明那并未有什么遮掩改易的面容。
弱者感到茫然,因为他们就算站在山岳之前,也只能够看见一块遮挡视野的石头。
庸者感到忌惮,因为他们能够勉强将头擡起,看到石头之后的苍翠绿树,花草苔藓,以及难以辨察的朦胧薄雾。
而强者,却只会感觉恐慌。因为它能够一跃而起,看见那薄雾之后的庞大阴影,看见整个世界都仿佛向着它迎面倾落。
哪怕它只能够看见一座山。哪怕它感知,甚至理解不了那山岳之后的无尽夜空。但对于一只能够跳起来的鼻涕虫而言,一座直入云霄的山岳,对它而言已然是一件了不得的庞然大物。
伯爵真的跳了起来。
那矮胖的身姿竞是一跃便有十米以上的高度。
它的眼中满是颤栗,满是惊恐。却又有一抹微不足道的侥幸,正从瞳仁的最深处向着外侧无声溢出。“这,这不合规矩!使徒之间不该随意争斗……